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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跑了! 小娟是谁? 是我媳妇她妹妹,我的小姨子啊! 我说她跑了你找我干什么?我又没拐卖她。 你看你,你是报社记者,见识广认识人多你有便利条件你得帮忙找找啊,俺丈母娘都快急疯了。表弟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说。 我说她从哪儿跑的? 她正在镇中学上高一,周末人家都回家了她没回,让同学给家里捎了封信就跑了。 信上写的什么? 表弟说我给你念念——快,快把信拿来。电话里一阵忙乱,并充斥着男人的叹息和女人的抽泣声。表弟说我给你念念,你听听——爹娘:你们别逼我上学了,凭我的成绩,考不上大学,还不如趁早出去打工挣钱,过城里人的生活。我有几个同学去年就出去了,现在人家都拿着手机,戴着金银手饰,成了城里人,混得多风光多体面啊!等我在城里挣了大钱,也接你们去过城市生活——你听听你听听,现在的女孩儿多幼稚。在她眼中好像城里遍地都是钱,她拎着麻袋拾就行了。你看看你看看,她要不上当受骗才怪哩…… 第二天上午,我还浸在梦里,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把我敲醒了。我昏昏沉沉地打开门,表弟携风呼气地扛着一个编织袋进门就撂,后面跟着表弟满面憔悴的岳丈和眼睛红肿的岳母。 一进门,表弟的丈母娘就哭说,哎呀!天大的事呀!这要是让坏人骗了,往后在村里咋抬头。 我招呼他们坐下,劝说,事儿已经出来了,急也没用。想办法找就是了。 上哪儿找啊,一进城俺眼都花了,上哪儿找啊!表弟的丈母娘抹着红肿的泪眼泣声说。 我说你们想想,她平时跟谁来往最多,那些人都在什么地方打工? 表弟说,都问了。跟她要好的几个女同学都打工走了,有两个听说就在这个城市,她们光给家寄钱,具体地方她们家里人也不知道。 那怎么找呢?我说。 表弟的岳丈岳母眼巴巴地望着我,一脸愁容。 在报上电视上打“寻人启示”吧。表弟说。 我说她是自己走的,又不是失踪。再说一个姑娘家让人家都知道她跑了,也不好听嘛。 是哩是哩。表弟的岳丈岳母一致说,包还怕包不住哩,传出去惹一身闲话以后还咋嫁人呀。 找吧,用最笨的办法。我开着我那辆又蹦又跳的老吉普车,拉着他们踏上了寻找小娟的路途。 去哪儿找呢?在一个上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找一个人,那不是海里捞针吗? 我说根据她留的信上的内容分析,她最有可能去的就是饭店、宾馆、茶楼、歌舞厅、美容美发厅、桑拿浴房、洗脚城这些地方。这些地方劳动强度小,还不少挣钱。她很可能是被那几位同学引诱到那些地方去了。 不会吧。表弟的丈母娘脸红红地说,她才十六岁,不会去那些地方吧? 我突然意识到,我那样分析有伤人家做父母的自尊,忙解释说,但愿不会吧。不过我们应该先到这些地方找找,如果不在这些地方,我们不就放心了吗? 我将车拐到大街的人行道上,沿路慢慢行驶。路过一个饭店、茶楼、美容厅,表弟的丈母娘就嚷着叫停。一推门,表弟的丈母娘就大声询问有叫小娟的没有?把人家问得一愣一愣的。 我说我们不能这样找了,全市的店面有上千家,我们找三天也找不过来呀!我说先吃饭吧。都过中午了,边吃边想办法。 正在我们没主意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朋友邀我陪酒。我说去不成了,家里来亲戚了。朋友不依,说把亲戚也带来,一起吃。看来他是不信我。没办法,我只好把帮亲戚找小娟的事给他说了一遍。朋友轻松地说,这事儿有什么难的,你找老嫖啊,如果真在咱们市里,老嫖一“网”下去就给你捞上来了。 我说他怎么有那么大神通? 嗨!朋友说,老嫖跟全市的“鸡头”们都有联络,哪儿来了新小姐,什么特征,一问不就知道啦。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起老嫖呢?老嫖是绰号,他其实姓杨,是个自由画家,擅画人体,兼做传销,还搞装潢设计,反正什么挣钱就干什么。他为什么叫老嫖?说白了,就是老杨爱嫖。他离异多年,无忧无虑。朋友们都知道,老杨有个嗜好,就是他嫖一个小姐就拽人家一根头发。老杨说以后他要将这些头发集中起来请人做一把掸子,挂在床头掸床铺用。那是什么感觉呀!就像几百个少女在伺候自己一样啊。 我是为朋友陪酒认识老杨的。和老杨交朋友十分简单,相互一交换名片就是朋友了。已经有几个月没跟老杨联系了,一打手机关机,打家里电话没人接。这家伙能去哪儿?是不是睡午觉把电话线拔了?干脆瞎蒙吧。 驱车赶到一个居民区,我让表弟的岳丈岳母在车上等,我和表弟爬上五楼找老杨。敲了半天,没动静。当我们转身要走的时候,门错开了一道缝儿。老杨贼头贼脑地探出半张脸,看清是我,才神秘兮兮地勾勾手,像个潜伏的特务似地招呼我们进去。屋里到处是支离破碎的石膏像,女人的胸男人的腿,横七竖八一地。卧室的地上摆着一片颜料,画架上画的一位少女才一只乳房,下半身也刚描出了个轮廓。我问老杨:你画的谁呀?老杨不答,冲另一间卧室喊:出来吧,都是自己朋友。 隔壁的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披着条毛巾被犹犹豫豫蹭过来。老杨说,没事儿,都是自己朋友。那姑娘这才放松地倚在了门框上。 老杨对我说,你们先到那个房间坐会儿吧,叫我把她画完,打发她走,咱们再细说。有水有杯,自己接。 我们在隔壁的房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老杨才嘘气哈腰地开门出来。他把那位姑娘打发走,又在卫生间里洗呀尿呀“哗啦”了十几分钟,才来见我们。 我问老杨,这姑娘是谁呀?敢脱光了单独叫你画。 是个坐台小姐。 我吃惊地说,你怎么把个妓女领到家啦? 老杨嘻皮着脸说,你不知道我的工作程序。我呢,先让她脱光了画,画完了再跟她上床。 我说老杨,你这家伙真会玩儿,生活都让你享受绝了。你把人家折腾半天得付给人家多少钱啊? 三百。按包夜的费给她,晚上还不耽误她接客。她们都争着抢着叫我画哩。 表弟一咧嘴,说,呀!你弄这一家伙相当我一亩地一年的纯收入。 我说那可不是。老杨,照你这样潇洒,一年得扔进去多少冤枉钱哪? 老杨瞪大眼说,我扔钱?我全靠这挣钱哩。你知道“嫖”字怎么写吗?一个“女”一个“票”,有女人才有票子嘛。我的灵感和财富都源于一个“嫖”啊。 我不解地说,你净胡吹,“嫖”就是拿钱打水漂儿,你又不是“鸭子”,人家还能倒给你钱? 老杨说看看看看,不信吧,我让你们见识见识。 老杨把那幅画拿来往墙上一挂,说,你看看这像个妓女吗? ——呀!老杨这货真是妙笔生花呀!一个妓女经他一描绘,竟成了一位纯情少女,那情真真意绵绵的神态,那略含忧愁哀怨的目光,那嘴角漾逸的淡淡的微笑,简直就是蒙娜丽莎的妹妹嘛! 老杨得意地说,你猜我这幅画能卖多少钱? 我说卖二百块钱不成问题吧。 老杨一撇嘴,说,二百块钱?看看。 我说你别忽悠了,就这幅“妓女图”还能卖十万八万吗? 老杨一瞪眼说,那咋啦?一幅画值什么价钱,关键得看你怎么炒作,怎么让它升值,这里头有套路哩。 我说好了,说说正事儿吧。 我把小娟学外出的事说了一遍,请老杨想办法找。 老杨说,我看干脆就别找。为啥?我问。 老杨说,如果她是被骗出来的,不想干那一行,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回去了;如果她自己愿意干,你找到也没用。她尝到了挣钱容易的甜头儿,过不了几天她还会跑出来。 我说估计她是被诱骗走的,万一她不想干那一行,别人硬逼她干呢? 表弟说,小娟今年才十六岁,还正上学哩,她绝对不会自愿干的。 老杨说,看看,你们也太不了解市场行情了吧。现在的小姐可不都是十六七岁吗?她们吃的就是青春饭,三四十岁的还叫小姐吗?这年头儿…… 行了行了。我打断老杨的话,现在关键是能尽快找到小娟,你无论如何得帮忙。 老杨将烟腚扔到罐头瓶子里,伸着懒腰说,行吧行吧,只要在本市,早晚跑不了我的手心。她长什么样儿? 表弟赶紧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说,就是她。 照片上的小娟清秀、文静,细白的脸上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一双澄澈的眼睛天真地注视着远方。一看就是个爱幻想的女孩子。 老杨眯着眼瞅了半天,感叹说,哎呀,这么好的姑娘头一回要是挣不到六千块钱,那就亏啦! 我说老杨,你别胡扯了,她父母都快急疯了,你还有闲心寻思那些。 老杨笑笑,说,好好好,找找找。 老杨把电话线插上,取出一个卷着浪花的破本子,开始翻查号码打电话。 喂,是“怡心洗脚城”吗?你们那儿这两天来新小姐了没有?没有?哦,好好…… 喂,是“思春茶楼”吗?你们那儿这两天来新小姐了没有?来了?哦——好好,等会儿过去看看。 喂,是刘老板吗?你们桑拿浴房这两天来新小姐了没有?前几天来了两个?哦,行行,有空过去看看…… 在老杨拨号的间隙,我赶紧提醒老杨:你怎么不问问有没有来个叫小娟的呢? 老杨按住电话,嘲笑我说,看看看看,一听你就是“接生婆子扒腚——外行。”凡是在这些地方干的哪有用真名的?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假名假姓假住址,假情假意假温柔。这就是对小姐们的高度概括。你们要找的小娟,估计 现在已经变成小翠、小芳、小丽了……要真有叫小娟的反倒不是她了。 老杨又打了一阵子电话,有说有新来的,有说暂时还没有。老杨把有的都记了下来,然后对我说,这些都是有门有店的,还有一些暗点儿,我就没法联系了,就这些地方咱们一下午也找不过来。走吧。 绕了几道小街,又拐了两条胡同,我们才到了“思春茶楼”。我说老杨,你真神啊,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有联系。 老杨说这算偏吗?有的在家属区,连门面招牌都没有,我照样能摸到。 老杨领着我和表弟上了楼梯,却见“思春茶楼”的防撬门紧锁着。我奇怪地问,刚才你打电话还有人接,怎么这么会儿就没人了呢?大白天关门不营业啦? 老杨摆摆手,示意我们下楼。老杨说,你又说外行话。干这一行,开门,说明没营业;关门,其实才正营业哩。现在说明里头有生意,等会儿吧。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门开了。果然从里面闪出来几个男人,匆匆下楼从我们身旁擦肩而去。老杨说,行了,咱们进去吧。 踏进门,一团浓重的粉黛烟草混合气就将我们裹住了。污迹斑斑的沙发上东倒西歪地坐着十多个浓涂艳抹的女郎。老杨一进屋,即刻就围上来几个小姐嘻嘻哈哈跟他打乱。有的要他出钱买烟,有的掏他的兜儿让他买饮料请客。老杨连连摆手叫嚷:别乱了别乱了,有正事儿哩。哪几个是新来的? 这时,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胖女人从里屋揉着眼打着哈欠出来跟老杨打招呼。老杨说,你真幸福啊,养着这些“摇钱树”,白天睡,夜里欢,再干几年你都变成一只猫了。胖女人一边整着衣服领子一边跟老杨打趣说,是哩,我要是只猫专拿你这个馋嘴的耗子。 老杨在那个胖女人肥硕的屁股蛋子上顺手抓了一把,说,好啊,光叫我给你们拉客户,来了新小姐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胖女人说,前天刚来,还没想通哩,别说出台了,一碰都叫唤,通知你有什么用,不是光惹你眼馋吗? 老杨说我做做工作,我就做女人的工作在行。 胖女人嘲笑他说,拉倒吧,你老婆都让人家做工作做跑了,你还做人家的工作哩。 老杨嘻皮笑脸地说,我善做的是少女的工作,我老婆已经超出我的特长范围了。赶快叫我看看吧。 胖女人一努嘴,说,在那屋,你要能做通工作就把她们带走。 老杨腆着腊黄的脸,色眯眯地推门进去了。我给表弟使了个眼色,我们随后也跟了进去。 三个女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玩扑克,清纯的脸上羞着几分稚气,看样子都在十六七岁。见我们进来,立刻瞪着警惕的眼睛注视我们,片刻就低下了头。我悄悄捣了一下表弟,轻声问:有吗? 表弟拿眼扫了扫,失望地摇摇头。 我说老杨,走吧。 整整一下午,我们找了十多家休闲娱乐场所,但都没有小娟的影儿。 晚上,我请老杨和我们一起吃饭,老杨贪酒,不管什么说辞,敬几杯喝几杯,喝得飘了,话就收不住了。老杨说,还找她干啥,就是找着,谁能整天看住她哩,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说老杨,你这是不负责任的,如果顺其自然,不把她一辈子毁啦? 老杨一仰头,说,毁啦?我给你讲件事儿吧。前几天,我在一家服装专卖店买衣服,跟服务员砍价砍不下来,她让我跟老板说去。我到办公室找老板,你猜老板是谁?是我曾经嫖过的一个小姐!她坐在高靠背椅上,转来转去正打电话……你能说人家毁了?现在不少饭店、专卖店、美容店的女老板都是小姐出身,靠当坐台小姐挣一笔钱,有了资本积累,搞个项目,就从良了,一从良就是老板阶层,不比在农村种一辈子地强? 老杨眉飞色舞胡晕乱侃的时候,我瞥见表弟的岳母岳丈脸部表情极其复杂。我急忙岔开话题,说,老杨,你别胡喷乱咧了,现在是找人要紧! 老杨厚着脸说,好好好,你说找,咱就找。只要在本市,出不了一个月,我就能摸到她的踪迹。 还一个月哩,一个星期内就必须找到她,不然就来不及了。我说,老杨,你仔细看看照片,别忘了她长什么样儿。 老杨说,不用了,看一眼我就记住了。我是谁呀?画家,就是靠眼睛吃饭的。 我说如果她化妆了呢?你可别看走了眼。 老杨说她就是打扮成邓丽君,我也能认出她。放心吧,我得走了,晚上还得给一位领导送画哩。 我说老杨,今天晚上你领着我们再找几个地方呗,那幅画什么时候不能卖? 老杨说,不行不行,今天联系的这个领导是银行的,连画带活人,少说也得宰他三千块钱。我先走了。 吃完饭,我把表弟和小娟的父母安排到一家招待所住下,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半夜,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表弟在电话里急呼呼地说,不好了不好了,俺老丈人丈母娘被人家打了。 我说被谁打了? 被歌舞厅的保安。 我说你们深更半夜跑到歌舞厅去干什么? 找小娟呀!表弟气哼哼地说,他们晚上睡不着,非要出去再找找,我拦不住他们。他们到歌舞厅里胡喊乱叫,搅了人家的生意,被人家轰出来暴打了一顿。 我问打多重? 表弟说俺丈母娘肚子上被踹了几脚,脸上被扇了几巴掌,鼻子、嘴都流血了。俺老丈人眼圈子被打青了,嘴里前几天刚镶的两颗牙也被打掉了。 我嘟哝说:真是没事找事。 表弟说咱到派出所报案吧? 我说你知道歌舞厅跟派出所什么关系?如果跟派出所没有一定交情,他们能干下去吗?你报也是白报,最多赔你们几个镶牙的钱,还不定拖到哪一年呢。 表弟说,那就这样算啦?怪亏呀! 我说那不算还怎么样?你们要觉得亏就报案。 第二天上午,我和老杨约定了见面地点,正准备开车到招待所接表弟和他岳丈岳母,表弟打来电话,说他们不找了,准备回家了,他丈母娘说再也不管她个死妮子了。昨晚他们也没报案,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在招待所里坐了一夜,他老丈人捂着嘴叹气,他丈母娘撇着嘴哭。 表弟将小娟的照片留给我,要我平时多留意,若发现小娟的去向,立刻告知他们。 他们不找小娟了,我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了。每当看到小娟的照片,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就撞击着我的心。十六岁,花季少女,一个人成长的黄金季节啊!难道就这样沦落红尘,随波逐流了吗?
一年后的一个春日,我到省城出差,接待我的那家单位安排我住在一家四星级宾馆。中午,他们设了一桌丰盛的酒宴招待我。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可气氛怎么也热烈不起来,客套话说过之后就冷场了,酒也倒不下去。有人提议,叫个陪酒小姐吧,喝闷酒伤身啊。不一会儿,就来了个衣饰别致、身姿靓丽的小姐,灿烂地笑着坐在我们中间。这一家伙好了,就像荒沙岗子上淌过来清泉盛开了鲜花,拘谨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这位小姐也真有功夫,她说辞精巧,妙语连珠……不一会儿三瓶就干光了。喝着喝着,我恍然觉得这位叫“小雅”的小姐怎么有点儿面熟呢?怎么像小娟呢!可又不大对谱。她口音是普通话,头发是板栗色,细眉涂影,粉面朱唇,与照片上那位质朴天然,扎着马尾辫儿的小娟似是而非啊!在没有确认之前不能贸然定论。我开始仔细观察她的脸部特征,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出可以确认小娟的标志。果然,当她再次给我倒酒的时候,我观察到她嘴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我借故去洗手间离开酒席,一旁的罗主任提醒我说,快回来呀,第三圈儿节目就多了,一会儿你还得剪彩呢。 我悄声问:剪什么彩? 罗主任说,就是她给每位客人倒“福”酒,谁按她的要求喝,她就脱一件衣服,到你这儿是最后一件,你是贵宾,你不剪彩大家怎么饱眼福呢。 呀!这都是谁兴的王八孙子规矩。 我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钱夹子细看小娟的照片。果然,在她的嘴角下,我找到了那颗小小的痣——无疑,她就是小娟。 当时,我激动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我原地转圈儿,紧搓双手,不知所措。怎么办呢?我贸然相认她会跟我走吗?万一她再借故溜掉换个地方怎么办?不能惊动她。最好的办法是立刻给表弟联系,让他通知小娟的父母,赶紧过来领人。 我躲在走廊的尽头,用手机拨通了表弟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我妗子。她说表弟去他老丈人家帮忙去了。 我说帮什么忙? 盖楼,他老丈人家盖了座两层小楼,他两口子都在那儿帮忙。 我说他老丈人家的电话怎么打?你叫他赶紧给我回个电话,我有急事。 挂了电话,我冒出一头热汗,再也没有心思喝酒了。等电话的过程太漫长了,我握着手机的手都湿漉漉的。罗主任出来喊我,我推托实在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罗主任说,你是“九九归一”,你不剪彩多扫大家的兴啊。不能喝找替家,“彩”还是要剪的嘛。 罗主任一边说着就把我拽进去了。我看见小娟脱得只剩下“三点式”了,她细白的肌肤犹如一块天然的美玉,光彩照人,但与她的头发和脸部的化妆是那么不协调。她正嘻嘻笑着坐在一位部门经理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灌酒,她措辞应付娴熟自如,又不失纯情少女的风韵,吸引了一桌子男人火辣辣的目光。 我暗自叹息,照片上的那个小娟已经不存在啦!过惯了这种花天酒地的生活,以后年龄大了,没有了青春的资本她该如何存身立命呢? 小娟的胸罩也摘掉了。她的两只馒头似的小乳高高地耸着,两粒黄豆大小的乳头,犹如雪中两朵含苞未放的梅花的花蕾,任一只只粗壮的大手揉搓。我突然感到心里一阵酸痛……眼看着下一个就到我这儿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正寻思着找个什么原由离坐逃走,手机响了,正好,我匆忙离坐往门外跑去。来电话的正是我表弟,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半天才道出正题。我说小娟找到了,你赶紧通知小娟的父母来省城一趟,我在××宾馆,小娟就在这儿当“三陪”小姐。 表弟“喔”了一声,口气平淡地说,我当什么急事哩,这个事儿啊。 我说这还不算急事吗?一年多了,人终于找到了。 表弟说家里早就知道她在那儿。 我气急败坏地说,你们知道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呢? 俺丈母娘不让给外人说。 我说她既然回去了,你们怎么又叫她跑啦? 表弟说,她进门一把掏出来四万块钱拍在了俺丈母娘面前,把俺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惊呆了……上个月她还回来过一趟哩,说身上不舒服,不想去了,还想继续上学,俺丈母娘好不容易才把她给鼓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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