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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玉米（外一首）
□牛殿庆

母亲的玉米（外一首）

 

□牛殿庆

 

母亲在春日的暖阳里

把园子里的土一锹一锹地翻起来

就把全家的心肺

滋润得春光荡漾

 

一条一条的垅

卧起了一条一条的龙

母亲拄着锹

把垂在额头的长发往耳后抿一抿

汗水在母亲落满尘土的脸上

犁了一条又一条垅

母亲看一条一条的垅

母亲红润的脸微笑着

挂在五月初升的太阳上

 

一镐一镐地刨坑  又灌满水

玉米种子被埋在了土里

母亲实实地踏了一脚

脚印整齐地排在一条一条垅上

母亲把美丽的图案

描绘在我的一生里

 

玉米在母亲慈爱的目光照耀下

透过母亲的脚印

伸出一双鲜嫩的小手

母亲笑容灿烂地说:

玉米下生了

 

母亲不断地培土

不断地浇水 不断地施肥

叶子一片

两片

三片……

腰身一节

两节

三节……

淡黄色的头发

长成一条一条的小辫子

墨绿墨绿地强壮

让母亲仰视着喜悦

 

抽穗子啦  吐缨子啦

玉米的腰身沉甸甸的

风起时就哗啦啦地响

母亲又去培那土

让根扎得再深一些

 

鲜嫩的缨子长成黑发时

那长长的鼓鼓的玉米棒子长成了

母亲用真诚的心捧着

丰收的喜悦

母亲一下子就苍老了

苍老在额上被风起的白发里

 

三根头发

 

书打开了一扇门

灵魂走了进去

时间追着眸子

跋涉在条条框框间

前程逼着放大镜凸起的愤怒

在上午、下午、晚上

收藏了三根头发

黑、黄、白

演绎着人生的色彩

 

青春是一根黑色的头发

在上午的故事里  随风

飘扬春柳般的傲慢

标点在句子间跳荡

段落如起伏的山峦

 

一根黄头发被刺眼的阳光

挂在秋凉的翅膀上

一头牛正在收割平原上的庄稼

夕阳把它有滋有味地咀嚼

刻录在电子光盘里

跳进眼眸的萤火

查找下一个收获的季节

拧成思想的皱纹里

长出一根白头发

凝成了结冰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