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扑克滩的弃儿》是以描写“加利福尼亚淘金潮”闻名的作家布勒特·哈特的现实主义小说力作，小说中人物充满强烈的悲剧色彩。本文通过对小说人物的悲剧命运的分析，从社会制度无序视角，运用历史主义的分析方法，深刻剖析小说人物悲惨命运产生的必然性及其根源，小说中人物表面上是被暴风雪夺取了生命，实际上是社会不负责任、缺乏对下层人民的关爱和制度的无序造成的。

关键词：布勒特·哈特 《扑克滩的弃儿》  人物悲剧根源

《扑克滩的弃儿》（以下简称《扑》）是一部最早描写关于美国的西部先民艰苦生活的短篇小说。这部名著在美国被多次改编成电影和戏剧，搬上舞台。它的作者，是被誉为美国“地方色彩之父”的布勒特·哈特(Bret Harte，1836——1902)。布勒特·哈特地方特色的写作手法，在英美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作用，影响了包括马克· 吐温在内的乡土作家。英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查理·狄更斯对他充满崇敬之情，赞扬他小说中主人公“被社会遗弃却具有金子般的心”。布勒特·哈特摆脱浪漫主义文学中主人公生活优越、对生活充满幻想的文风，最早把笔触对准下层人民，关注他们的命运。作为美国现实主义早期的一部作品，小说《扑》中，作者记实地、真实地描述淘金热时期下层人民的悲惨生活。研究该作品具有历史和现实意义。

但是，国内对于布勒特·哈特的研究资料很少。纵观国内的文献资料，多数对小说的曲折的情节、小说中的边疆元素、乡土特色进行分析，对人物的分析仅限于人物的硬汉形象、自我拯救，对人物悲惨命运的分析很少见。本文拟探讨人物的悲剧命运及其根源。

一、小说人物悲惨命运

小说《扑》中，作者以记实地手法，真实地描述淘金热时期下层人民的悲惨生活。在这篇小说里，哈特首先交待了故事的起因。西部淘金热的居点扑克滩新近丢了几千块钱，两匹好马和一位出色的市民，所以，一个秘密委员会决定把镇上所有“不正派”的人都清除。其中除了两个人已被绞死了以外，赌徒——奥克赫斯特先生、两个妓女——“公爵夫人”和“席浦顿妈妈”以及一个不可救药的酒鬼和盗窃淘金槽的嫌疑犯——比莱大叔，被一队武装人员放逐到荒无人烟的峡谷里。行程的终点是充满艰难险阻的沙地洲（Sandy Bar），途中必须经过异常难走的号称“雪山”的内华达山。接着，作者描述了这次旅途中的种种苦难。行进当中，他们全体停了下来。这时，一对从山第州潜逃出来，准备到扑克摊结婚的青年情侣——“汤姆”和萍妮恰好遇见了他们，也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起在这里露宿。第二天的时候，赌徒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一场雪了，而更糟的是酒鬼已经把全部的牲口偷走了。这些放逐在外的人，一面尽量少吃，一面多听荷马的故事和手风琴，这样度过了一星期。眼看冰雪融化，就可以起程了，有谁能想到，太阳却又抛弃了他们，纷纷的雪片又从铅灰色的天空撒落到大地上来。

文中的人物，尽全部的努力与大自然抗争，但难以逃脱厄运。第十天午夜，“席浦顿妈妈”为了拯救萍妮，节约下自己一个多星期来全部的口粮，自己却溘然长逝了。赌徒怀着一线希望，把暗地里用旧马鞍做的一双滑雪鞋交给了汤姆，让他到扑克滩去求救。四天以后，救援的人们终于赶来了，然而，人们发现“公爵夫人”和萍妮已经冻死了，紧紧地拥抱着，都显得那么单纯；赌徒Oakhurst被发现倒在了树下，子弹射向他的心脏，身旁放着一把手枪，心口有粒子弹，样子依旧和生前一样镇静，这位硬汉就这样脆弱地倒在自己的手枪之下。

二、小说人物分析

小说人物的悲惨命运让人同情，但有不少人认为这些“作派不正”的人是因为自身的种种劣迹而咎由自取。如果从事件本身就事论事，就不会看到这起事件偶然中的必然性，也不会深刻认识到事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

1.小说中的人物是否有罪。小说中的几位人物踏上危险之旅是否因为犯罪？先从事件的起因是扑克滩新近丢了几千块钱，两匹好马和一位出色的市民。按照正常的理解，是调查，收集证据，然后按照犯罪的动机、情节、及后果处罚。但事实并非如此。事情的处理方式荒唐可笑，将镇上所有不正派的人都清除。处理此事的主体是权力阶层的代言人—— 一个秘密委员会。既然是一个秘密委员会，就不需调查、听取被处理人的陈述和辩解，听取所有人的意见，只需作出决定执行就行。此事的处理结果就是将“秘密委员会”认为不正派的二人绞死，一名赌徒、两个妓女以及一个不可救药的酒鬼和盗窃淘金槽的嫌疑犯赶离扑克滩。对二人绞死和对四位主人公的处罚并不是因为这些人实施了犯罪行为。

2.小说中的人物是否“不正派的人”。面对寒冷、饥饿、死亡，最能反映人的本质。小说中的“不正派的人”品行如何呢？我们来看这些人在旅途中的表现。席浦顿妈妈为了拯救萍妮，节约下自己一个多星期来全部的口粮，自己饿死了；赌徒奥克赫斯特以赌为生，但却很仗义地把从汤姆——一位弱小纯朴的年轻人那里赢得的钱悉数还给他们，并劝他们不要赌，不愿让他沾染坏习气；当他们被雪困住、面对可怜的同伴，他从没有过“抛弃他们，自己独自赶路的念头”，而是处处为别人着想，在被困一周后，他把生的希望留给汤姆，让他去穿着滑雪鞋去扑克滩寻求帮助；公爵夫人细心照顾萍妮，而她自己平时还需要别人照顾。

3.小说中的人物 “不正派”的标准。小说中除二名已经被绞死的人外，还有四名被“不正派的人”。他们行为不端，是因为是赌徒、妓女、酒鬼和盗窃淘金槽的嫌疑犯。作为一个下层的贫困劳动者，不可能大赌，因为他赌博而影响了“秘密委员会”所代表利益群体。因生活所迫沦为妓女的“公爵夫人”和“席浦顿妈妈”恐怕并非真正的行为不端，而是因为年老色衰需要他人照顾。而比莱大叔主要是因为是酒鬼，而盗窃金槽的罪名是证据不足，他只是“嫌疑犯”。由此可见，这些被认为“不正派的人”，并非其罪不可赦，而是因为他们不能为淘金镇继续服务，他们是淘金镇真正的弱势群体。

三、小说中人物的悲剧根源

小说中人大多数主人公死亡的悲剧结果，直接原因是风雪、严寒和饥饿，但事件背后的根源需要我们认真剖析。到底是谁、为什么、怎么样把这些人抛弃、并推上绝路，制造了这场悲剧。

1.当权者自私、冷漠，人性缺失。小说中对资本主义人性自私、冷漠的描写，集中反映在对赌徒奥克赫斯特的处理上。在赌场上被他赢钱的人主张把他绞死，这样就能把输掉的钱弄回来。这些人为了把自己的钱弄回来，不管奥克赫斯特除赌博以外是否有其他过错、是否罪大恶极，竟然无耻地要他以死谢罪。而赌场上从他身上赢了钱的人不主张把他绞死，并非他们多么善良仁义，而是自己赢钱，其死亡对自己并无好处。

2.对下层劳动者缺少公平、公正，社会秩序无序。公平、公正一直是人类共有的价值观念，西方世界自资产阶级革命以来就提出自由平等博爱，但是，平等博爱的雨露未滋润到下层人民。对于扑克滩淘金小镇发生的案件，应该调查、惩治事件的责任人。事情的调查和处理应该就事论事，但这件事情的矛头却指向所谓有“劣迹”的下层劳动者。对于事件的调查，地方当权者却省去这个环节，直接作出决定，可笑地遵循“干过坏事的人，所有的坏事都是他干的”这一幼稚思维，对付这些为生计奔波、委曲求全的人们。从形式和程序来看，对四名主人公的处理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奥克赫斯特因为赌博差点被吊死，最后被驱逐，而那些参与赌博的有权有势的人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参与决策，决定处死奥克赫斯特还是驱逐奥克赫斯特，社会秩序的混乱一目了然。

3.资本原始积累过程中追金逐利本质抛弃了社会弱势群体。资本的本性是追求利润最大化。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资本主义罪恶的、丑陋的面目表现得更加直白。权力阶级为了金钱可以漠视劳动者的自由、财产、甚至于生命。难道扑克滩的赌徒、酒鬼，就奥克赫斯特先生、比莱大叔，当然不是，还有不少人也是赌徒、酒鬼，更为重要的问题是扑克滩的刑事案件还没有查出真正的罪犯。二名不正派的妓女应惩罚，如此说来那些不正派的男人，就更应受到追究。当然，此事不会发生，因为他们有话语权、有决策权。小说中这些下层人物被抛弃，是因为他们不能有效服务于产生利润，创造剩余价值。从这个层面而言，即使他们能风雨无阻地顺利到达目的地——另一淘金小镇，再一次被社会抛弃的悲剧也可能发生。因此就事件本身寻找悲剧的原因没有实际意义，问题的真正原因在于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原始时期对社会底层劳动者生存权、生命的漠视。

四、结语

不可否认淘金对当地的发展有一定积极意义，淘金小镇也给一些好运且努力工作的人带来财富，但对于大多数人，特别是像作者一样淘金潮后期才来到西部的冒险者或投机者，淘到金子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人口剧增、使淘金点生活成本巨幅增加，生活并非如他们的预期，他们一部分人沦落为赌徒、盗贼。故事中这起悲剧发生在于这些下层人被社会抛弃、被推向绝境而无法回归社会。这是他们个人的悲剧，也是社会未尽职责的悲剧。虽然发生在特定社会背景和历史条件下，但对于今天人们仍然值得反思。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和进步，社会制度一直在不断完善，人们对法治、正义更加重视，对社会弱势群体更加关注，人的生命权得到尊重。人类和平、发展，就要不断完善社会制度，发展经济，这样才能减少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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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军侠：南京工程学院外语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