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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出生于新西兰的惠灵顿,家境殷实,受过良好的文学教育和艺术教育,她本人并非俄国人,但她在艺术上倾心于俄罗斯文学,艺术大师契科夫是其始终追随的目标,她本人创作了近90篇小说,这些小说并不追求维多利亚时代故事加说教的模式,而是通过平淡的故事情节或大量的人物内心活动以及角色之间的对话来表现人物的思想,情绪以及复杂的内心世界。除此之外,凯萨琳本人对弗吉尼亚·沃尔夫非常着迷,她甚至认为自己可以理解沃尔夫;因此,在对人物塑造方面她借鉴了沃尔夫,她倾向于塑造那些心地纯真但却受到伤害的女性。
她的小说以细腻的描写见长,一个情节,一段回忆,某个时间出现的场景等,都是她表现人物内心和情感的主轴,作家在作品中的感情和批判也是显而易见的。凯瑟琳·曼斯菲尔德被誉为“英国短篇小说风格大师”。
《莳萝泡菜》是作家创作的一篇情节简单,引入意识流写作特点的短篇小说,故事情节表面上很简单易懂:“男女主人公在一个富有东方风味的咖啡店邂逅了,薇拉与“他”—六年前的男友开始共同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他”滔滔不绝地向薇拉讲述自己的旅行见闻,而薇拉内心中也在纠结当年放弃这段感情是否明智,就在小说即将结尾时,读者以为会皆大欢喜,但薇拉还是放弃了重修于好的机会,这令读者和“他”颇感意外。
这篇小说对人物的对白,内心活动及场景描写细腻,用精致的写作手法重现了六年前的生活点滴。作家在文中还引入了意识流的写作特点:“瞬间”的重现。
法国意识流作家普鲁斯特将写作中出现的“瞬间”划分为“印象”和“回顾”两类。但就“回顾”而言,对细节的细腻描写可以重现与此细节相关的事件的全貌,甚至比复述全貌更有说服力。
《莳萝泡菜》将时间点划分在“六年前”,“六年前”薇拉和“他”是恋人关系,“六年后”也就是文中正在发生进行的时间点薇拉和“他”不从属恋爱关系只是偶然在咖啡厅邂逅。
文中出现的第一个瞬间正是在恋人久别后的重逢,文中可以看出作者给出的第三人称“她”第一眼就认出了正在剥桔子皮的“他”,但显然对于六年未见的昔日恋人,“他”并没有及时的回应,这里有一个“瞬间”:“他闭上双眼,忽又睁开,脸上的表情就如同黑暗的房间里突然划亮了一枝火柴。他放下橘子,向后推了下椅子。”这段文字初读,读者会引起兴趣,这些表面现象下还隐藏着什么信息,这不但是作者在用“印象”引导读者,而是更倾向于一种“回顾”。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对脑海中印象的回顾,许久未见面的恋人形象瞬间在脑海中清晰,这些都宛如在黑暗的房间内点燃一根火柴,既灵光一现但又转瞬而逝,同时也预示着这段恋情的蓦然结束。作家早已将结局巧然安插在“瞬间”的“印象”与“回顾”中。
作者通过一段对话又引入了六年前的回忆,“你当时特别惊讶,因为花园里的花我哪个也叫不出名字来。你一一告诉我的花名我现在还是搞不清楚。但只要天气晴好、温暖,当我看见一些艳丽的花朵时,我仿佛听到你在说:‘天竺葵、万寿菊、美人樱’”这是描写得较有细节的一个“印象”,从色彩上表达了男主人公当时的心情是愉悦的,明亮的,甚至和天气一样是“晴好”的,在一阵尴尬的谈话后,这个场景的出现彷佛给读者摊开了一幅明媚的画卷,使人为之一振。接下来,薇拉对此场景的回顾却大相径庭:“然而,她大脑中浮现的那天下午的画面还是那样的荒唐:很多人在一个中式的凉亭下喝茶,他的样子像个被蜜蜂包围的疯子——驱赶蜜蜂、用草帽煞是严肃地拍打蜜蜂,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那里。很是煞风景,她简直是忍无可忍。”两个同时发生的场景在时间、空间都不变的情况下发生了重叠,虽然回忆的内容不同,但却马上合二为一,薇拉自己也颇感男主角的回忆彷佛更为贴切,这种贴近显然是用“回顾”泯灭距离和真实感,最后成为一种空间场景。自此,薇拉开始展开对六年前的美好略带悲伤的回忆。
另一重要的“瞬间”就深植于薇拉心中,一个沉睡的“怪兽”,作者并未提及“怪兽”的具体特征,只是在薇拉听过了“他”在俄国的旅游见闻后,这只“怪兽”悸动起来,“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竖起耳朵,突然间跳起来”并渴望地凝视着远方。通过一系列的动作我们可以感受到薇拉的内心冲击,一个女性的内心活动,在平静的外表下同样也是困惑,焦躁甚至对我自我欲望的觉醒有些困惑与不安。
“怪兽”的再次出现已经到了文章接近尾声的部
分,男主角开始对薇拉敞开爱情之门,甚至降低自己身份表达对薇拉的爱慕之情,这时“怪兽”开始在薇拉心中怪叫,作者未着过多笔墨来变现薇拉的心理变化,但这种情景不足为奇,我们可以感到薇拉激动的情绪变化,对于过往六年的感情回顾以及现在戏剧的重逢,薇拉也意识到内心自我实现欲望的觉醒甚至一度到达了顶峰,曾经沉睡的“怪兽“从苏醒到跳动再到现在的咆哮,薇拉似乎已经在心理上做好了重新接受“他”的准备。读者似乎从一个个“瞬间”的“印象”和“回顾”中猜出了结局。
但是,作者笔锋一转,故事并没有像读者期待的顺流直下,曾经“他”为了挽留薇拉留下幼稚地抓住了她的手套,这个“瞬间”在结尾有了很好的回应,“他”发表完对薇拉内心的评价后迅速作出了反应,“突然,他迅速地把手套地递还给了薇拉,把椅子在地板上拖了一下”,刚刚对薇拉敞开的大门颓然地关闭了,现在对于薇拉的“他”就像文章刚一开始一样,既陌生又熟悉,甚至更加陌生,“他”已经将薇拉无情地拒之门外,好似黑暗房间里点燃的火柴,最明亮的时间已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燃尽,房内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漆黑一片,从而又给我们做了一次深层次的“回顾”,结局正如凯瑟琳暗示的一样,薇拉选择了离开。
从总体上看,这是作者对意识流小说的一次尝试,形式决定了内容,而内容是具有能动性的,作者给我们通过“瞬间”的“印象”以及“回顾”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一种新的审美,使小说本身的艺术气质更打动读者,读者更能领会作家的意图,使意识流小说在创作和欣赏上更如美妙音乐一般,打动人心。
参考文献:
[1]《萨琳·曼斯菲尔短篇小说精选》,华文出版社,2005。
[2]徐 晗:《萨琳·曼斯菲尔短篇小说现代主义特征研究》,云南大学出版社,2007。
[3]柳鸣九主编:《意识流》,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
[4]凯萨琳·曼斯菲尔德的俄国情节,http://www.ch-ina.com.cn/Chinese/feature/350432.htm.
闫子光、高雪升:河北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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