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运交响
——赏析张振民先生诗歌《临近傍晚》
读了张振民先生第八部新诗集《雾已散尽》,我的第一感觉是:在诗人张振民眼里生活处处皆诗意,角角落落存诗篇。诗人像一位果园主人,在果香四溢的园子里遛弯,随手即可采撷诗的果实;再就是诗人在浑浊的世风里坚守着清爽的品格,在冷漠的世情中敞开温热的胸怀,在私欲浪潮下筑起良知砥柱,在物欲横流前竖起精神的旗帜。这种书写在当下实为难能可贵,不由为诗人举手加额!诗人这些精髓要义对我来说无疑是蚍蜉撼大树,我只能就诗集《雾已散尽》中的《临近傍晚》一诗谈点学习心得。
就《雾已散尽》这本诗集来看以清新明朗质朴的风格见长,而《临近傍晚》是个例外,她以凝练含蓄沉潜取胜。现在我们来具体感悟这首诗:
闷响、浑圆的是远寺的钟声\我们立在栈桥边 倾听\千万次地振动 耳鼓\雾起\隆冬\染白鬓发的初霜是昨夜的大梦。
在大雾的冬天,一个人站在栈桥前倾听来自远寺的钟声,久久地倾听,听得身心震颤。这就是诗的首节给我们描绘的意象。这里远来的钟声可视作精神之流,“栈桥”是人生旅行的某一临界点,“千万次振动”可理解为久久地汲取贮蓄精神力量。我们不难体悟诗人的用意:在不利的环境下,经受神圣洗礼积蓄精神力量,渐渐地坚定了信念确立了理想,精神强大起来、灵魂饱满起来——神圣驻入心胸。
我们再来看诗的第二节:
一座新城 期待着\钟不敲\更静\坐卧不安的风\把枫叶堆在一起\更红\回音在二环路以内 惊呼\雀跃 欢送\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冉冉升空。
“新城”我们可以理解为新的人生目标;“静”是向目标进发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沉寂阶段;“回音”呼应上节的“钟声”,在寂寞的过程中能“更红”、“巨大的热气球冉冉升空”,这都是“钟声”的“回音”发挥着巨大的能量。从力量储备到目标的实现有着相当长的距离,在奋进的途中有许许多多的风景必定要经历,其中包括寂寞的等待和期盼,坐卧不安地骚动,甚至无谓的消耗和挫折……此时精神储备发挥了巨大的效能,愈挫愈勇,如“一个巨大的热气冉冉升空”。此时的情状在旁观者看来是怎样的呢?请读诗的第三节:
孩子在沙滩上玩弄\细细的泥沙\手像掉进了冰洞\脸蛋发紫\口含笑容
庸常的旁观者自然不能理解为崇高理想忘我奋斗的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的作为毫无意趣犹如稚童弄泥沙;正是稚童不顾寒冷手脸冻得紫红依然忘情地玩弄泥沙,展现了奋斗者心无旁骛专注于人生理想奋斗的情态。
是诗人有意设置一个悲剧,还是生活的事实使然?——淡淡的暮色起飞处\是背后屋檐下黄昏的花瓣灯\一些枯萎的草绳\拴住一动不动的陶俑\陶俑斜斜地躺在\一面墙的正中。从历史的视角看,绳索枯腐残存如风中的蛛网,生命有限强弩之末难以穿透蛛网?鲁迅告诉我们将祥林嫂束缚成木偶的绳索有夫、族、神、礼、穷,而将我们这为理想奋斗者束缚成陶俑的绳索又有哪些呢?我们每个人都会脱口说出几条吧!这之前的奋斗者们悲壮地如玻璃罩下的跳蚤,义无反顾跳呀跳撞呀撞,四面光明无数次头破血流也没能撞开一扇门,水流石不转终于筋疲力尽或心灰意冷躺下来如僵死的陶俑。这应和了首节的“染白鬓发的初霜是昨夜的大梦”。使我们想起舒婷那只搁浅的《船》,腐烂在距辽阔的海域咫尺之遥的沙滩。诗人以这样的悲剧震撼人心给人警醒!
《临近黄昏》显著的艺术特色是语言精练意象新颖寓意深邃,延续着朦胧诗派的遗响。如“起舞”“隆冬”“更静”“更红”两个字就呈现出一个意象,又能给人想象空间。第三诗节中,孩童在大冷天手冻得又红又紫依然毫无实在意义地玩弄着沙子,在旁观人看来,这样的孩子无疑又痴又傻;就当事者来说,孩子的痴傻正体现了理想者的专注忘却了世事的浮华摆脱了功名利禄的诱惑,达到了出世的境界!用孩童的忘情来表现奋斗者的出世精神的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意象可谓新颖;这一意象即传达了世俗目光的看法又表达了理想者出世的精神可谓一石双鸟意蕴丰厚;孩子的忘情类比理想者的专注出世可谓贴切。意象新颖意蕴丰富又贴切是《临近黄昏》这首诗的最大特点。诗的末节,勇猛的奋斗者被绳索束缚成“陶俑”,联系到当今浮华的世相和横流的物欲,给人以警醒和震撼!
参考文献:
张振民:《雾已散尽》,山东文艺出版社,2009.12。
曹雨河:山东曹县邵庄中学。
陈 夏:山东财政学院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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